初见雪山(组图)

2011年11月06日13:19
周宁奕
初见雪山
周宁奕

  阴雨只是一日的徘徊,第二天,德钦用灿烂的阳光迎接了我们。我们一早上路,过一段缓坡才出了太阳,透过带有一丝粉尘的空气,云间透出丝丝光束,山谷在神秘的寂静中走向深邃。

  一个弯道后,旷世的梅里雪山出现了,此时此刻,近大远小的规律竟然失效,梅里的主峰,卡瓦博格尖锐的冰山插入天空,力压一切眼前的群山,仿佛海市幻象,荒诞地立在天地之间,让我和同伴怀疑它的真实性:我们瞪大眼睛望了一宿,白云缓动,冰山仍然在那里透着晨光,确实是真的。我们和神山合了影,惊叫之余继续前进。

  我们驻足观梅里最好的飞来寺,峡谷对面就是阔朗的雪山。此处有个观景台,藏民们在烧香点火,自驾客按着快门,他们前一天就住在这里等待日出。据说有时看梅里颇为不易,比如两周阴霾不散,执着的人都扫兴而去,而且阴晴不定,每次登山队挑个好时机上去,都会遇到风雨大变,后撤的人有些幸免,前进的人危于雪崩。这便是雪山最著名的神话,虽然梅里比珠峰低了2000多米,却未被人征服,他的登山履历中记录着一次次雪山变幻莫测的暴怒和攀登者的艰险。

  梅里之后,群山日益干涩凶险。山路陡峭,大江咆哮。下坡急陡,我自行车的后货架震断了,以至背包的负重增加了一倍。车起扬尘,过后很久才缓缓浮出两个骑车的影子,沙尘散尽,又是一片空山寂静。云南最后的小村居然叫佛山村,在乡村学校外小憩片刻,一群天真的孩子出来和我们合影,踏上车后已是午后的余光。接近西藏,山峰更加深邃,澜沧江更加低沉,地质时代留下的沉积岩在水流的刻画下露出粗犷的彩色。和湿润的云南相比,西藏更加干旱、粗野和神秘。

  不久,路边出现了一块西藏2B的小牌子,烂路的尽头柏油马路一往无前。没有想到那么多年梦里的西藏,竟来得如此低调和突然,合了影,我匆匆赶路,一路都是上坡。一些落水从远处陡峭而干燥的崖壁上垂落,午后的阳光洒了一地,地上还有零星塌方留下的石头。当远方白色的城市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还有无穷的上坡。反正天色尚早,我推车漫步。

  那里就是盐井,古代商道上重要的一站,海洋时代留下的盐分在这干燥的土地上尚未被水流冲刷干净,从古至今藏人就从这些土壤渣子里提炼出红色的食盐,这曾经是广大的西藏地区最重要的食盐来源,甚至随着商队穿越了喜马拉雅山到达印度和尼泊尔,而今却在黝黑的公路边变得寂寞无比。

  我晚饭后走在空荡荡的街头,天已经沉沉,深蓝色的尽头有一丝暗色的云彩。山风吹过,糅合了高处的寒冷。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我心里默念终于来到了西藏。

  作者:周宁奕来源新闻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