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倡“理想 启蒙 奉献”

2011年11月22日08:21
  林孝信
《科学月刊》始创于上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创刊口号是“理想、启蒙、奉献”,我想也正是在这种精神的支撑下,很多“科学月刊人”才一直坚持下来。作为这份民间杂志的创办人,对于这份杂志、对于科学普及、对于目前的科学与社会都有很多感慨。
《科学月刊》创建之初,我们就提出建立一个科学社群,仿效美国的AAAS (American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 虽然有过那么一点雏形,多少发挥过类似的作用,但始终没有正式成立。《科学月刊》创刊大概十几年之后,影响力逐渐受到社会的肯定,也曾对民间科普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通过不久前举行的《科学月刊》创建40周年纪念活动,我们再次提出“重建科学社群”,就是想将一些具有共通性的科学家组织起来,使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大家可以互相讨论、互相交换信息,产生更好的互动关系。如果有一个具有公信力的科学社群存在,有专业知识,又不仅仅局限于自己的利益,同时又了解民间疾苦,他们出来说话,一方面容易帮助政府得到公众支持,另一方面也可以对政府有制衡作用。现实中,一些正确的东西,未必能够得到承认,如果通过有公信力的社群提出来,就比较容易被接受,从而对这个社会发挥正面的功能。而这个科学社群恰好是台湾目前缺失的,所以这就是我们搞这样一些活动的意义所在。
对于科学普及,我想我们不能做表面文章,更不能完全由官方主导,也不要只是在大都市,而是要由民间来主导,让民间的创意来推动。《科学月刊》从办刊之初到纪念《科学月刊》创建四十周年活动都旨在通过发动广泛的社会力量、组织丰富的科普活动,让科学走向民众。
台湾的民间力量非常强大。但是我们又发现,整个社会(民间)的科学素养并不是非常高,碰到一些事情时,都会产生比较情绪化的反应。
如前一段时期,日本核电站泄漏,民众就显得极其恐慌,这些情绪反应,缺乏科学依据。一位很早榕参与过《科学月刊》工作的科学家钱致榕,在某次演讲中说:“台湾的社会现象就是"滥情"和"理盲"。”我认为他特别准确地形容了我们目前面对的一种社会状况。生活中民众对一些商品盲目崇拜,尤其是对品牌盲目的信任,这种缺乏理性的封建行为,现在非常普遍,所以才会有“滥情”和“理盲”。我想,之所以有这些现象出现,公民科学素养普遍非常低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么对于我们来说,“理想、启蒙、奉献”精神依然是非常重要的。我们依然需要动员广泛的社会力量去实实在在地做科普,面向全体民众的科普。这也是《科学月刊》的使命。
整体来讲,台湾科学家做科普受到欧美思潮的影响,还是做了许多工作。上世纪80年代末期,美国准备建立高能物理实验室,但由于花费高,民众意见大,实验室没能建成。之后,美国科学家认识到必须做科普,让大众认识科学,才能实现科研上的支持,所以从上世纪80年代末美国一些著名科学家开始写科普书籍。早期科普书籍还不是很多,只是出了少数几个科普明星,比如阿西莫夫和卡尔·萨根。之后,美国涌现了大量科普书籍。受美国科普思潮的影响,台湾科普潮也开始涌现。但是台湾的科普还是有大量工作需要做,特别是成人的科普工作。
与此同时,科学家的社会责任亟待加强,直接跟科学相关的,如科学家应该对科学政策、科技政策关心,多提意见,尽到责任;跟科学没有直接关系的,如科学家对一般的公共重大社会事件也应出来发言,就像爱因斯坦的反战运动一般。因为科学家的分析往往比较理性、冷静。在对待社会问题上,科学家不能事事都插手发言,也不能不发言。但这十几年来,制度上的因素迫使科学家、大学老师拼命去做科研。他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发表重要论文上面去了,自然对社会问题的关注就少了,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觉得科学家应该更加关心社会,应该留出点时间去做科普。
与西方相比,我们的科学发展较晚,在人才培养上急于速成,长期以来文理分科,培养不出文理兼通、融汇贯通型的科普作家,再加图书上市场不景气,给作者的报酬少,所以很多人不愿意做科普。类似的问题还很多,但仍然衷心地希望无论科学家还是普通民众都能不那么功利地去做科普,学科学。
林孝信 台湾地区《科学月刊》创办人。1970年1月1日,林孝信以“科学报国”、“让科学在故乡生根”为诉求,召集一群台湾留学生合办《科学月刊》,创刊的宗旨是“普及科学、介绍新知、启发民智、培养科学态度”。1970年底,林孝信参与保钓运动,因为拒绝台湾当局要求“保钓减温”,名列黑名单,护照被没收,被迫放弃美国芝加哥大学物理学博士候选人资格,在美国居留至1984年。1999年12月,《科学月刊》停刊。
《科学时报》 (2011-11-22 B3 读书周刊)

  作者:林孝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