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关街可否被打造为扬州灯会永久会场？赵军 摄
去年宋夹城灯会给人们留下深刻记忆。（资料图片）
2007年豫园新春民俗艺术灯会。（资料图片）
昨天是正月十三，是传统的上灯日。明天就是元宵节了，看灯是这个节日的主题，扬州灯彩历经千百年历史，已成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近年来，扬州灯彩频频出现在上海、山东、安徽、江苏、台湾等地的灯会上，但扬州却许久没有了一个固定看灯的地方，这让不少市民和游客感到挺遗憾。扬州灯彩科技含量越来越高，但人们更期待能看一场热热闹闹的灯会。什么时候，扬州能有如同南京夫子庙、上海豫园之类的永久性会址呢？要想打造这样的灯会，需要哪些条件与努力？
本报记者 赵军
灯彩现状
“墙内开花墙外香”，今年扬州灯又去了哪？
扬州灯点亮佛光山 豫园
击败自贡灯，首次走进山东
昨天，记者来到位于竹西路的扬州工艺厂。该厂副总经理张兆湘介绍，今年任务已经完成，工人们刚歇下来。“前段日子可忙了。接制了近十个城市的花灯制作任务，很多后来接洽的单位都回绝了。”
据其介绍，扬州工艺厂今年初承接了淮安、合肥、无锡、南通等近十个城市的花灯制作任务，此外，台湾佛光山的花灯已经连续做了七年，从去年年底到今年春节期间一直都在忙。
台湾
第七年结缘佛光山灯会
为了迎接龙年的到来，台湾佛光山从正月初一开始举行灯会，历时一个多月。今年以星云大师的新春贺辞“龙天护佑”作为灯会主题。
进入佛光山，沿着朝山步道，漫步在菩提路，沿途会有许多可爱的沙弥花灯或坐或站，有的抄经、有的护生。更精彩的还在后面，蓝毗尼园有一座高达两公尺的“骑龙沙弥”花灯，遨游在花丛中，偶一抬头，还可看到可爱的熊猫花灯向大家热情友好地招手。“在佛光山灯会上和万千游客见面的沙弥灯正是来自扬州的花灯。”张兆湘告诉记者。
扬州花灯与台湾佛光山结缘始于2006年，已经连续合作了七年。今年扬州为佛光山灯会准备的花灯共有50多件，均是沙弥造型，大的有两米多高，小的也有一米多高。
今年，台湾佛光山在增加了订单数量的同时，也要求有更多的新式画样。这给扬州花灯大师们出了一道考题，在佛光山提供的画稿中，以人物为主，每个人物都代表一定的文化内涵，人物组合在一起还讲述一段故事或阐述深刻的道理。为了传神地表达出人物内涵，工艺厂的设计师决定打破常规做法，将僧袍等部分架空，从而形成立体效果。在人物表情的表现上，采用绒布，使人物更造型惟妙惟肖。
“要求很高，这些沙弥灯全是按照他们提供的设计图纸制作而成。”张兆湘说。
枣庄
扬州花灯首次走进山东
“这是扬州花灯首次走进山东。此次灯会规模堪比去年春节在扬州宋夹城遗址公园举办的苏台灯会。”昨天，记者采访了扬州福泰来公司艺海灯彩负责人王建国。他介绍，枣庄灯会上亮相的33组大型灯组、2000余盏各种型号的宫灯、灯笼等全部出自扬州花灯工艺大师之手。
王建国介绍，此次33组大型主题灯组除了反映枣庄本地特色外，许多灯组都具有扬州元素，比如，扬州的五亭桥、文昌阁、琼花以及隋炀帝乘龙舟游览扬州的故事都将在各组灯组中展示。
“龙降古城”大型灯组中间主灯是由9条盘旋纠缠的巨龙组成，而巨龙左边就是文昌阁，右边则是枣庄标志性建筑泰和楼；在一组40米长的灯组中，五亭桥赫然在目；而在隋炀帝乘龙舟灯组中，展现了隋炀帝率领一帮美女，游览扬州古城的故事。
从自1984年始，山东枣庄每年举办的春节传统灯会，已成为市民过年的“保留节目”。据了解，此次枣庄灯会从2012年1月11日持续至2月7日，整个灯展历时28天，“按照以往的统计，预计这次将有百万人次在枣庄欣赏扬州大型灯彩。”
王建国介绍，“许多传统花灯制作企业不愿改进技术，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不高，而扬州灯不仅能创新思路，还敢于主动接受市场挑战，以创新手法展现传统工艺，赋予了灯会更多看点与生命力。”这次全国有包括自贡花灯、扬州花灯在内的7家花灯单位参加“枣庄新春灯展”竞争，最终，扬州花灯脱颖而出。
王建国透露，与以往的传统工艺相比，此次在枣庄灯展上亮相的扬州灯，运用了诸多高科技元素，比如采用了扬州生产的LED灯，并首次采用了高频焊接技术，与传统工艺相结合。
上海
参展史上最大豫园灯展
昨天，记者与花灯非遗传承人孙玉波取得了联系，通电话的时候他人正在上海豫园。“从正月十二开始，为了控制人流，豫园已经开始封院售票。”孙玉波在电话中告诉记者。
据孙玉波介绍，此届豫园灯展的规模是历年来最大的一次，扬州灯彩占很大比重。此次扬州在上海豫园展出的大型灯彩由13组大型灯组组成，分别由龙宫借宝、福禄寿、画龙点睛、宝莲灯、龙王出行、状元及第、鲤鱼跳龙门等。为了表现“海底龙宫”色彩斑斓的风格，工作人员运用了大量制作技巧，比如在制作水帘洞两边的嶙峋高山时，刻意运用五彩色将山石做成钟乳石效果，并经过数道工序打磨，最终形成以假乱真的效果。“在豫园九曲桥上仅龙就布置了近30条，让人目不暇接。在此届灯会上，能动的花灯我们都尽量让它动起来，从一枝荷花到虾兵蟹将，都是这样。”孙玉波介绍道。
“海底龙宫”自然免不了要与水打交道，传统花灯很难将实景的“水”与花灯完全融合，往往使花灯的整体效果大打折扣。“此次龙年灯展，将首次运用"实景瀑布"技术，营造如梦如幻的瑰丽效果。”
此外今年还增加了互动环节，在“画龙点睛”单元灯组中，将运用电脑程序控制系统，一旁的古代仕女举手点睛后，龙头霎时猛烈摆动，昂首四顾，如炬的目光中射出两道金光，直射向湖边的“状元及第”灯，彼此呼应蔚为大观。
市场观察
好品质伴随着高价格，导致扬州花灯只能在外地知名灯会倍受欢迎，在草根市场却少人问津
“墙里墙外”的无奈
就在台湾佛光山灯会、上海豫园灯会和山东枣庄灯会竞相点亮之时，扬州市民却发现，今年扬州本地花灯市场非常冷落，竟然没有一个像样的灯会可供观赏。
昨天，个园花局里进出口分别安装的一组灯亮了起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扬州今年唯一的看灯地方，但这两组灯实在不足以体现扬州花灯的魅力。”在花局里，市民董大爷感慨道。
此外，去年承办过苏台灯会的宋夹城遗址公园在经过去年灯节的喧嚣之后也冷清了下来；昨天傍晚，暮色四合之后，东关街上人流渐渐地多了起来，但人流之中，人们最大的感慨也是，“哪有好看的灯？”
一边是热闹的外地灯会，一边是寥落的扬州花灯。人们不禁要问，扬州灯彩为何不能在家里点亮起来？
工艺厂的尴尬
最“年轻”花灯艺人55岁
扬州工艺厂副总经理张兆湘介绍。解放后，扬州元宵节扎灯、赏灯、逛灯会的传统仍然盛行。1957年，市手工业联社将分散制作琉璃灯的个体户16人组织成立琉璃灯生产小组，1958年以后并入民间工艺社（后改名工艺厂），此外还有大量民间艺人从事季节性灯彩生产。工艺厂最红火的时候，工人就达400多人。但近些年，由于工艺厂的业务萎缩，厂里的工人越来越少，如今只剩下30多人。现如今一线扎灯架的手工艺人只剩下4个，年龄最小的也已55岁了。
许福林，扬州工艺美术大师，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他也是工艺厂灯彩车间近40年工龄的老工人了。扎灯30多年，许师傅一路看着扬州灯彩从“灯火辉煌”走到“星星点点”。
许师傅是1973年分配过来的，当时，他还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这是许福林第一份正式工作，“很珍惜”。那时厂里只做一些简单的薄皮圆灯笼，样式还没有现在这么复杂。“做完后就直接发到百货批发站，销量还是很好的，效益也不错。”
改革开放以后，市场经济大潮席卷，灯彩的销路严重萎缩。最困难的时候，厂里一度发不出工资来。上世纪90年代，随着经济好转，各地灯会一下又多了起来，工艺厂如同枯木逢春。但这并没有让老艺人们有太多的欣喜，反而是越发的苦恼: 20多年来，这个车间的工人只有走的，没有来的。
老艺人的心声
将传承队伍建设好
现年59岁的许福林是扬州唯一的一个省级非遗传承人，市级非遗传承人则只有孙玉波、王朝林、刘正涛三人。“不容易掌握，工作又累又枯燥，收入不高，哪个年轻人愿意干？”许福林不无失落地对记者说。
市级非遗传承人孙玉波认为，扬州灯彩历史悠久，全国知名度非常高，与书画、剪纸融为一体，具有浓烈的人文气息。扬州灯彩种类繁多，小型灯做得精致，大型灯也非常有名。尽管扬州灯彩的名气很响，但扬州灯彩企业的业务量却在逐年萎缩。扬州灯彩亟需解决后继无人的窘境。如今，他最大的愿望是让他的儿子能接扬州灯彩的班。
“扬州一些老的传统花灯艺人，尽管没有美术理论基础，但他们对传统工艺的继承很好，这一点也应该保护。但单纯保护传承人也没有用，必须保护这个行业，将传承队伍建设好。”孙玉波这样认为。
市场的无奈
品质好，但也没了价格优势
“市场过窄是如今灯彩没落的最重要原因。”许福林认为，只有元宵灯会是固定节目，除此，需要扎灯的商业活动一年没几次，所需灯彩数量也有限；过完年后就进入淡季，一般要到10月份以后，新一年的订单才会来。
另一个挤压扬州灯彩生存空间的是外地大量低价格灯彩的出现。记者了解到，扬州灯非常讲究，分“玩灯”和“灯彩”两大类：前者如小孩子提在手上的花灯，属于纸扎工艺；后者则固定悬挂在庭院内外，供人们观看欣赏。目前扬州工艺厂有限公司做的主要就是灯彩。
灯彩造型多种多样，扎制工艺也更复杂。先用铁丝、竹竿扎出框架，再用绢、纱蒙出表面，灯上部要饰以碧瓦飞檐、缤纷流苏，下部要画出人物、山水、花鸟。这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灯盏了，而是集纸扎、装裱、剪纸、书画、诗文、木刻为一体的高档艺术品。
如此特殊的工艺要求，让扬州灯彩时至今日也几乎是纯手工制作。这一方面保证了质量，但另一方面，也造成了扬州灯彩相对较高的价格门槛。“我们的灯彩品质没得说。露天展，扬州灯放个两三月，不退色不变形。”张兆湘说，但是他也没有回避另外一个问题：品质好了，价格上确实没有竞争优势。
记者了解到，同样一个60厘米的红灯笼，以扬州的工艺来做，出厂价至少是五六十元，而市场上同等大小的规模化生产的灯笼，十几元就能买到。“只有行家看品质，更多人是外行看热闹。”
如此种种原因下，造就扬州花灯颇受全国各地有名灯会的青睐，但在草根、民间，却渐次失去市场。
这些低价的舶来品，不但对扬州唯一的灯彩厂有冲击，同时也挤压了扬州民间的扎灯热情。记者了解到，原本近郊的文峰村、大众村都有百年的扎灯习俗，但现在这些村子里已经很少有人在做这种营生了；而琉璃灯这种天下无双的扬州传统工艺，现在因为制作材料的匮乏正面临失传。
各界期待
破解扬州灯的尴尬现状，打造本土灯会是一个重要途径
何时拥有“扬州版豫园”？
专家建议：东关街或荷花池
盐阜路将建扬州灯彩博物馆
业内人士认为，要想为扬州灯彩重新培育市场，破解“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尴尬，重塑本土灯会辉煌，尤其是打造如同豫园、夫子庙一样的永久性灯会会址，是不二法门。去年，在宋夹城举办的苏台大型灯会，曾让人们看到这种希望，为何今年没能延续胜景？打造永久性灯会会址，又需要哪些条件呢？
举办地挺多，都难以固定
“近些年来，扬州花灯市场正在逐渐升温。”扬州工艺厂总工艺师朱华这样认为。扬州花灯不仅采用新型材料和制作工艺，更将先进的声光电技术引入花灯制作之中，让花灯会动、会说、还会配合观众互动，成为扬州花灯的一项新绝活，不少客户都慕名而来。
厦门元宵灯会、上海老城隍庙的豫园灯会、南通城隍庙迎春灯会展上，扬州花灯都成了主力军。特别是连续7年扬州花灯与宝岛台湾结缘，可以说扬州花灯已成为台湾佛光山每年灯展的必需品。2008年，扬州花灯首次出征马来西亚佛光山，糅合中国佛塔特色的扬州花灯，受到当地人热烈欢迎，一炮打响了扬州灯艺的海外名声。此外，上海城隍庙豫园新春民俗艺术灯会则连续18年出现了扬州花灯的身影。
“扬州很多地方都举办过灯会，但至今没有一个固定的地址，形成自己的独特品牌，像上海豫园和南京夫子庙一样。”工艺厂副总经理张兆湘说。我市的荷花池、何园、万花园、宋夹城、
京华城、教场、东关街，都搞过规模或大或小的灯展，上个世纪，甚至在三元路、文昌中路和体育场都举办过灯会，然而，这些地方都未能固定下来，成为每年人们必去看灯的地方。
专家建议东关街或荷花池
“结合外市的成功经验，扬州灯会有一个最好的载体东关古街区。”中国剪纸博物馆馆长王京认为，扬州可着力打造东关街灯会，古街的每家店铺,都可根据各自经营项目制作花灯：比如卖汤圆的，可做一个“汤圆灯”，谢馥春可以挂些“美女灯”，剪纸铺可以做些“剪纸灯”……此外,可以根据每年的不同主题,制作不同的大型组灯。“比如一进门，可以有一组气势恢宏的牌楼灯；在花局里、东门遗址等相对空阔的地方，可以设置各种造型的组灯。”
“扬州人非常喜欢具有民俗特点的东西。”王京认为，今后可以提前筹备、策划各种活动，让更多的市民参与其中，吸引外地游客，重塑扬州灯会的辉煌。
张兆湘则建议，扬州应该在市区找一块富有浓烈地域特色的地点，长期性建立一个灯会场所。搞灯会的地方不宜太宽阔，最好有水面，水陆结合，更适合表现灯彩的光影。像东关街、花局里、个园、何园，都是举办灯会的合适地点，但最适合的地点是荷花池。而至于人们所期待的宋夹城，则因为太过空旷，且没有相应的建筑，因此，难以成为理想的永久性灯会会址。
昨天，记者在采访中获悉，我市相关部门也早已将扬州灯彩的传承纳入了规划，《扬州文化博览城建设规划纲要(2006—2020)》提出，拟在盐阜路护城河北岸工艺美术街择地建设扬州灯彩博物馆。这对扬州灯彩来说，不啻是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