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赞庭:朝鲜战场上的汽车兵 曾给乔冠华当司机(1)(组图)

2012年02月07日13:32
  梁赞庭简历:1933年生于山西省文水县保贤庄村,1950年10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1951年赴朝鲜,1956年6月转复到210部队任汽车班班长(即停战委员会开城联络处),1957年回国,后被安排到山西省文水县运输公司任汽车队队长,1985年从运输公司退休后,在山西省文水县劳动服务公司汽车修理厂任副厂长,1990年在文水县劳动服务公司汽车学校担任班主任兼授课教师,1997年从劳动服务公司退休在家安度晚年。

  1950年10月,毛主席号召青年学生积极参军。我当时在山西省文水县师范学校学习,自愿报名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参军后,我在大同市解放军汽车学校学习了8个月,毕业后被分配到94团汽车连当司机。1951年10月,奔赴朝鲜,参加抗美援朝战争。

  到朝鲜后,我成为一名卡车司机,主要运输粮食弹药,木材等军用物资。因为美军投入大量飞机封锁交通,所以在运输途中危机四伏,凶险异常。当遇到雨雪天气飞机不能起飞时,我们往往要昼夜不间断运输,饿了吃压缩饼干,渴了喝雪水,条件十分艰苦。住的房子都是用石头砌成的,没有房顶,只拉一块帆布遮阳挡雨。床是杂草加帆布,冬天不能生火,睡觉只脱掉大衣。我们当时称之曰“盖天铺地”。

梁赞庭(后排右一)在大同解放军汽车学校学习时与战友合影。
梁赞庭(后排右一)在大同解放军汽车学校学习时与战友合影。
梁赞庭与在朝鲜所驾驶的汽车合影。
梁赞庭与在朝鲜所驾驶的汽车合影。


梁赞庭(右一)与朝鲜当地人合影,摄于1956年。
梁赞庭(右一)与朝鲜当地人合影,摄于1956年。
梁赞庭:朝鲜战场上的汽车兵 曾给乔冠华当司机(1)


梁赞庭(后排右一)与战友合影,后排中间者为朝鲜同志。1953年10月摄于朝鲜开城。

  梁赞庭(后排右一)与战友合影,后排中间者为朝鲜同志。1953年10月摄于朝鲜开城。

  运输途中几遇险

  由于战争一开始美军拥有绝对的制空权,我们在运输途中经常会遭遇敌机,和航炮炸弹打交道。

  一次往前线运送木料,把木料卸下返回的途中遭遇美军飞机。敌机先是投下了照明弹,我赶忙下车隐蔽,接着飞机上的机关枪便开始向地面扫射,我躲在汽车后轮胎的钢圈里,躲过了子弹。

  有一次往前线运输雷管,途中遭遇敌机。我们卡车上配有防空哨,哨兵发现飞机马上敲车窗玻璃提醒我,我没有减速,急打方向把车开下公路,向不远处的山沟开去进行隐蔽。此时飞机和子弹呼啸而过,我根据经验判断,敌机一定会折返回来进行二次打击,我们就一直躲在山沟里,等敌机飞远后,我才开车继续前行。

  还有一次是夜间行车,为了躲避敌机,我们晚上开车是不允许开车灯的。我当时已经开了一天的车,很是疲惫,加上视野很不好,把车开进了炸弹坑。我惊魂未定地从坑里爬出来,检查了车子并没有严重损坏,在同行的车和战友的帮助下,把车从弹坑里拉了出来,继续前进。

  最惊险的一次是我开车拉着几名干部前往定州的途中突遭敌机轰炸。我当时驾车,看见敌机迎面飞来,并在汽车前方不远处投下一枚炸弹,我急忙踩了刹车,并叫大家赶紧跳车。接着炸弹就爆炸了,弹片就贴着车顶飞了过去,车窗玻璃全被震碎。所幸我们都安然无恙。

梁赞庭(左一)与战友在修车。
梁赞庭(左一)与战友在修车。


梁赞庭与朝鲜同志在朝鲜板门店的合影,摄于1953年。
梁赞庭与朝鲜同志在朝鲜板门店的合影,摄于1953年。

  山中独自夜惊魂

  当了一段时间卡车司机后,我被调到师部为首长开吉普车。1953年5月,中国人民志愿军准备大反攻,我所在的师被调往前线。

  一天,我拉着师参谋长去视察部队驻地,当时部队驻扎在一个山沟里。参谋长和警卫员下车后,进了山沟视察,让我把车隐蔽后去找他。我把车开到了一片树林里,当我准备去找参谋长的时候,因为是第一次去那个地方,迷了路,怎么也找不到他们。天色渐渐暗了,我只好回到车里,等着警卫员来找我。夜渐渐深了,在那个荒芜人烟、连鬼影都见不着的地方,我是既惊又怕。一是怕树林里的蛇蝎毒物,二是怕敌人的飞机来袭。我把车门反锁,手枪上了膛,蜷缩在车里,一直到天快亮才睡着。后来我得知,参谋长派警卫员寻了我整整半宿。天亮后起了雾,参谋长计划趁着雾气行车去前线视察,于是再次派警卫员找我,我在车里隐约听到了警卫员的喊声,当我见到参谋长的时候,他批评警卫员前一天晚上没有找到我,并拿出他随身带的饼干给我充饥。我说边走边吃,赶忙开车拉着参谋长去了前线,视察完之后我们没有再返回那个驻地,直接回到了后方的师部。

停战前板门店会场(老会场),摄于1953年。
停战前板门店会场(老会场),摄于1953年。


梁赞庭(左二)与战友在朝鲜板门店军事分界线的合影,摄于1954年。
梁赞庭(左二)与战友在朝鲜板门店军事分界线的合影,摄于1954年。
梁赞庭:朝鲜战场上的汽车兵 曾给乔冠华当司机(1)


梁赞庭(右一)与战友在朝鲜板门店合影。
梁赞庭(右一)与战友在朝鲜板门店合影。

  板门谈判载首长

  1953年6月,停战前夕,接到上级命令要求从每个师的汽车班连挑选一个思想好、技术好,有文化的司机,我有幸被选上。我们被选中的司机被集中到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然后被送回国,在辽宁省丹东市接受了半个月的培训。我们得知这次挑选司机的目的是拉载首长去板门店谈判,教员着重强调了纪律问题和政治立场问题,并告诉我们要注重礼节,注意车的保养等。

  培训结束后,我们每人开一辆汽车,拉着中立国代表等人返回朝鲜,我拉着连长,指导员走在车队的后面。到了朝鲜之后,停战委员会过来挑司机,要走5人,我在其中。我最先被安排给黄华同志当司机,黄华当时是双方谈判的中方代表。之后我被调去给“乔指导员”开车,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位指导员的真实身份,后来才知道这位“乔指导员”便是当时担任中方谈判顾问,后来出任外交部长的乔冠华同志。之后我便一直留在停战委员会工作,给委员会委员,谈判团秘书长柴成文同志开车。

梁赞庭(左四)与战友在朝鲜欢度元旦。
梁赞庭(左四)与战友在朝鲜欢度元旦。


梁赞庭在朝鲜时荣获的奖章。
梁赞庭在朝鲜时荣获的奖章。

  交换战俘事端多

  我记得交换战俘是从1953年8月开始的。中方要去南朝鲜去接受战俘,而美方则要来北朝鲜。

  我们汽车排要出司机拉着首长到交换现场去视察,因为要去到南朝鲜,安全问题显得尤为突出,大家都有所顾虑。后来排长时培溪决定让我去,我便开车带着首长赶赴南朝鲜的战俘交换现场。交换现场是一块很大的空地,用铁丝网围着,中间建有瞭望塔,人很多。到那以后,我看见有些手持青天白日旗的人,作破口大骂状,我马上意识到那是台湾派来的破坏分子。首长下车后,我一个人待在车里,与那些破坏分子也只有几米远。突然有石块向汽车飞来,一块砸在引擎盖上,一块砸在顶棚上。我很激愤的下了车,被一块飞来的石头砸在了腿上,我正要上前,这时远处的警卫人员跑过来,警告了那些扔石块者,带我把车开到了一个废弃的房屋旁。

  但那些闹事者并没有罢休,甚至更加倡狂,中方一位师长也遭到了攻击。直到警卫人员鸣枪警示,事态才有所平息。就这样我一连去了三天,直到大部分战俘被接回北朝鲜。接回来的战俘要给予妥善的安置,当时成立了一个战俘解释委员会,我给相关的工作人员当司机。

  后来停战委员会改成了开城联络处,我仍留在朝鲜工作。1956年2月,在中国人民志愿军汽车部队积极分子大会上,我荣获积极分子二等奖,并由副司令员洪学智授予荣誉奖章。

  (本文由梁赞庭口述,梁捷、梁苏哲整理。)来源人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