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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基、罗宾和狐狸

2012年07月22日14:17 | 我来说两句(人参与) | 保存到博客
  万学远

  丁老师特别喜欢猫。小儿子看见有好猫就抱回来。家里养了一群猫。一个埃及猫叫“一千”,一个黄花猫叫“耗子”,一个带黑褐色条纹的猫叫“老虎”,一个白花猫叫“羊羊”,一个洋猫叫“阿咪”。

  “阿咪”长得像加菲猫,特别霸道,我们称它“洋鬼子”,它经常欺侮其他的猫。它来家的第一天,就把别的猫追打得满屋乱跑。从此以后,其他猫只敢在二楼玩,一楼成了“阿咪”的领地。有一次,李老师和丁老师在一楼聊天,看见她俩在,“羊羊”和“狐狸”大胆地下楼来了。这一下激怒了“阿咪”,又追打起来,最后“羊羊”和“狐狸”败回楼上,一路上留下尿迹。丁老师笑着说,这就是“屁滚尿流”。

  猫都有自己的后台。余老师是“阿咪”的后台,余老师在,阿咪才老实一点,晚上,“阿咪”就睡在余老师床上。李老师很喜欢“一千”,它的毛短,会变色,夏天是白色,冬天是灰色,很像埃及壁画上的法老猫。它很听话,李老师坐在那里,拍一拍膝盖,它就会跳到腿上,端端正正地坐着。

  丁老师最喜欢的是黑猫“狐狸”。她小儿子在宠物市场,看见全身金黄色,十分漂亮的“狐狸”,就高价买回它,送给丁老师。丁老师特别高兴,每天白天抱着它,晚上让它睡在自己床上。但过了一段时间,“狐狸”毛上的金黄色慢慢褪掉,变成了一只普通黑猫,原来是猫贩将它焗了色。但由于养了一段时间,有感情了,“狐狸”还是丁老师养的几只猫中最受宠爱的。

  一次,丁老师生病住院,其实病不重。躺在病房,她胡思乱想:不管病重病轻,总应该留个遗嘱。留什么呢?她想了很久,儿子都已经成家立业,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就留下了一句话:“善待我的猫。”

  他们家的院子占地一亩多,屋外又有几百亩的树林。他们就利用这好的生态环境养鸡。鸡白天在树林里跑,傍晚回家,是纯生态放养。鸡下蛋,有的下在窝里,有的干脆就下在树林里。有时会发现一只母鸡突然带着一群小鸡回来了。他们吃的蛋是真正的“环保蛋”。

  有一年,北京地区发生了禽流感。北京市下了杀鸡令,严令在六环以内所养的鸡限时全部宰杀。余老师全家认真执行杀鸡令。每天晚上,待鸡回窝后,就抓三四只鸡杀掉。有时送两只鸡给我们,请我们“帮忙”。

  鸡也是很聪明的动物。几天以后,它们发现了杀鸡的规律,晚上也不进窝了,飞到树上过夜。余老师用石头扔,用竹竿打,也不能把它们从树上赶下来。杀鸡令的时限到了。乡政府派人来,用枪把停在树上的鸡一枪一个地击毙。每只赔偿十元钱,用车子把40多只死鸡拖走了。

  余老师院子隔着温榆河的对面是一大片荷塘和灌木丛。荷塘是安徽农民承包的。每年夏天荷花开放,真有点像南方的景色。那里也是我和余老师散步的好地方。

  贯彻“杀鸡令”那年的冬天,我和余老师按惯例,去荷塘欣赏“残荷”景色。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远处灌木丛中有鸡叫的声音。我们就说,可能鸡没有被 “斩尽杀绝”,大概是“漏网之鸡”到灌木丛里“避难”去了。果然到了春天,有五只母鸡自己回到院子里来了。这些鸡,经过禽流感病毒的考验和冬天野外生存的磨练,有免疫力。余老师很高兴,舍不得杀了,就到六环外,用五十多元买了一只公鸡。这样,母鸡生小鸡,一群又一群鸡又活跃在树林里了。

  到了2007年,麦基已经12岁了,按照规律,乘上7,麦基已是相当于84岁高龄的老人了。那年12月12日,麦基死了。余老师就把它埋在附近的白杨树林下,很痛心地写下了两首悼词。一年之后的10月28日,罗宾也死了。余老师又写了三首悼词。

  也就是麦基和罗宾相继去世之后,2009年,这样一个在北京难得的生态林,几经转手,树木被悄悄地砍伐,原生态林地一片一片地被蚕食,最后改建成了高尔夫球场。由于滥施除草剂和杀虫剂,再也听不到鸟儿的叫声了,成片美丽的二月兰也不复存在了。在高尔夫球场工作人员的干预下,原来的林间小道也不能散步了。河对面的荷塘也被填平,盖了“奥特莱斯”大卖场。

  余老师一家不得不迁到望京小区,在钢筋水泥建筑丛中度晚年。(下)来源新民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