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俊是一个 小女孩

2012年07月31日12:41 | 我来说两句(人参与) | 保存到博客
  刘林德

  闲话奥运

  我是不会守着电视去看女子举重的,宁可睡觉、打游戏、发呆。

  记得1990年亚运会,我还在青春期,中国女子举重大概就在那个时候崛起,一位冠军女选手的样子让我非常受伤,一个女人看上去胡子拉碴的,这实在超越一个十几岁男孩子的常识和想象力。

  后来看到关于邹春兰的报道,说的是全国女子举重冠军贫困到做搓澡工,我对此倒没什么同情,没谁说冠军就应当一辈子锦衣玉食。但邹春兰对着镜子拔胡子的镜头,再次让我震撼。报道说,她因为常年食用“大力补”,嗓音变粗,汗毛变长,甚至失去生育能力。

  这让我从本能上无法接受这项运动。不对这些问题做出回答,中国女子举重拿多少金牌都没用。不谈兴奋剂、公平参赛这种小问题,一项运动竟公然成为对参与者身体的摧残,这项运动便没有存在和开展的必要。

  周俊在伦敦三次试举失败,创造了中国女举奥运最差表现。起初我没有在意,竞技场上,出什么意外不正常?后来才发现这竟然成了一个重大话题。

  最初的报道说,这是中国女子举重最耻辱的失败,言下之意是周俊给女子举重项目丢了脸,给国家丢了脸。这是感谢祖国的翻转版,似乎“感谢祖国”是一种选择性恩宠,只有成功者才配说出口,失败者只好自罪其过,并对祖国深负其疚。其实无论谢恩还是谢罪,运动员眼里的祖国不过是教练员、体育官员这些形象。

  后来调门变了,把周俊描绘成受害者,讨伐体育地方利益化、选拔制度,意思是为什么把一个不具备最好实力的选手带到了奥运会。也有人担心这会给周俊留下心理阴影,影响以后出成绩。如果仅仅把周俊当作一名运动员,这些问题都成立。

  我留意到一句辩白的话,说有的运动如果不照顾地方利益,地方就会失去开展这个项目的积极性,导致国家队选才范围窄化。这是核心问题。就是说,一项运动能不能大范围开展,关键不在有多少人喜欢并投身其中,而在于国家和地方体育机器组织这项运动的愿意和能力。组织的标准呢,当然是有没有可能得金牌。

  一项并不为人真心热爱的运动,竟然能在全国轰轰烈烈开展,有完备的梯队建设,我们应该怎么看待投身其中的运动员?他们是人还是夺牌机器?有一个现象是耐人寻味的,类似举重、中长跑这样的项目,运动员来自农村的多,来自贫困家庭的多,退役以后出路也少。周俊就来自湖北秭归的农民家庭。

  周俊是一名17岁的运动员,她更是一位17岁的小女孩。放下包袱、还有机会之类的话,不过是我们善良的意愿,本质上还是要她在这条路上去寻找成功,似乎是她的命。但是,这个小女孩喜欢举重吗?她不玩这个可以吗?或许,这些问题对许多农村贫困家庭的孩子来说,奢侈且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