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有为的墓原在李沧象耳山是他自己带风水先生选的(组图)

2012年08月28日10:19 | 我来说两句(人参与) | 保存到博客
康有为墓原址康有为墓新址
康有为墓原址康有为墓新址
康有为墓原址康有为墓新址


  伴随着康有为复杂性格和蹊跷死因一同引发关注的,是康有为墓址的变迁。这个一生活跃在中国政坛的老人 ,死后依然没有淡出世人的视线。他亲自为自己选定墓地,居然不愿落叶归根而是扎根青岛 ;他笃信风水,相信自己是一粒“糠”,需要躲进大象的耳朵里才能永得安宁;他的墓地在文革时期遭到破坏,最后只剩下一枚头盖骨;直到今天,他终于可以安眠于浮山南麓,尽管游客寥寥,但还是可以看见在他的墓前,放着一束束的鲜花。

  墓址初选李沧象耳山

  上文曾经提到,康有为于1923年二度来到青岛。这次来青,康有为除了选定别墅、议办学校之外,还干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为自己选择墓地。

  很难想象南海先生为何将自己的最终归宿选定在黄海之畔,后人对此曾做过种种推测。如康有为得以推行戊戌变法与德人强占青岛有关;康有为数次来青,青岛风景秀丽,给他留下美好印象;青岛有德国风格,而康有为于西方诸国之中最为推崇德国等等。不管是何原因,康有为最终把墓址选在青岛跟风水依然有扯不开的关系。

  康有为既然已经看出自己的宅子有“白虎衔尸”的凶相,自然能够找出一处风水极佳的墓址。他在二次来青期间曾与崂山太清宫的道士长谈,对方告诉他青岛风水极佳,懂风水的康有为更是下定了葬于青岛的决心。其实,康有为的家人亲友对于康去世之后,何去何从争论不一。有人认为回归南海故里,有人认为应葬在清光绪皇帝陵墓旁边。

  康有为的次女康同璧说:康有为懂堪舆之学,懂风水;自购宅于青岛之时就选定埋骨青岛,在郊区李村枣儿村(也称象耳山)选了一块风水宝地。这位康同璧也非同小可,有“西游女性第一人”之称,曾先后就读于美国哈佛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据说,青岛解放后,市政府由“文管会”负责维修康有为墓,康同璧时任全国政协常委,每年清明来青扫墓。

  现在的枣儿山位于李沧区南庄村东南方向,东靠双峰山,西临308国道,北傍李村河,海拔162米,又名凤凰山、象耳山。原名枣儿山,是因为山上酸枣较多。而凤凰山之名,则是因为整座山脉呈现向西“飞翔”之势。象耳山之名得来则因为西边山峰从侧面看很像大象耳朵,故而得名。也有人称象耳山一名是康有为起的 ,因为康曾经认为自己是一粒“糠”,他的墓穴必须躲进天下无敌的大象耳朵里才能获得安宁。

  8月25日下午,记者曾专门来到李沧区南庄实地探访,现在的枣儿山葱葱蓉蓉 ,原址的大概方位立有石碑一块。之前曾有媒体采访过该地的老村民,讲述过康有为墓选址的情形,可惜大多目睹的村民年事已高,已经故去。记者最后采访到一位名叫刘清江(音)的老村民,由他讲述了康有为选址的情形,刘清江称,康来此地选墓地的情形当地的不少老人都曾谈起,“康先生就和风水先生到过枣儿山,我也是听别人讲的 ,那时枣儿山没有路 ,他就坐着竹藤椅,由轿夫抬着上山下山。最后选在凤凰山(枣儿山),说那个地方是凤穴,风水最好。”

  更多的追忆源于刘昌祥老先生,他曾对有关人员追忆过康有为买墓地的情形:“我们刘姓为河南村占山户,到我这一辈,已是第15辈。康有为大人是买了我二爹刘希秋的5亩6分山地。当时枣儿山被德国人占据,二爹的地就在德国人割地外面……康大人是骑着马来枣儿山的,买地是经过农场王泽书介绍的,王泽书来找二爹说:"康大人要买这个地方,你要多少钱?"我二爹吓得不轻,二爹当然知道康大人这位大人物,说:"康大人给吧"。这块地康大人共给了60块大洋……当时我姑父还给康先生做了“玄转”(音),青石磨成的 ,上面刻了字,埋在地里,意思阴间也知道这块地是康大人的了 。”

  不过实际上康有为安葬的墓穴究竟是否为他亲自选定之处还有待商榷。因为据老人回忆,康在选定墓址之后曾经专门堆石作为标记,可惜他去世过于突然,加上枣儿山当时很多村民堆石搂草,所以下葬的墓址可能出现了偏移。

  文革时期墓址被破坏了

  数年之前,康有为曾预言“天游园”风水不利,结果离奇死亡;选择墓地时,他希望躲进象耳里否则会不得安宁,这一预言又奇迹地应验了。或许康有为下葬的墓址真的出现了偏移,一粒“糠”未能进象耳,文化大革命期间,康有为墓被作为四旧破坏,骨架也被焚烧。

  据当时参与破四旧的一名老师回忆资料显示,挖掘康有为墓是在上午进行的 。“师生扛着铁锨、镢头上了山。带头的是陶老师。墓的后面有围墙,而山上的水直接冲入墓地。周围砌的石墙高约1米,墓的上面由石堆和土孱在一起,很难挖掘。一个上午只挖到石头照壁"国学大师"。中午我回学校吃饭去了 ,哪位老师留下记得不很清楚……”

  到了下午,学生们挖到了康有为的墓穴,棺材已经腐朽,康有为的遗体就这样被暴露出来。当事人回忆,康有为遗体的胸部有一把银锁,“像小孩百岁锁那样的银锁”,正面刻有“先天下之忧而忧”,背面则是“国学大师”。此后康有为的骨殖被焚烧,而他的头骨则被装进一个翻斗车里,在李村大街上游街示众。

  王集钦老先生之前是青岛市博物馆的副研究员,当时他冒着生命危险保护了康有为仅存的一颗头盖骨,并且后来负责设计了康有为新墓址。8月23日,记者专门联系了青岛市博物馆,结果遗憾地得知,王老先生已经过世。“现在博物馆没有人像王老先生一样对康有为这样有研究了 ,很可惜。”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幸运的是王先生曾留下一段文字材料回忆自己当时保护康有为头盖骨的情形:“1966年8月,红卫兵"破四旧",康墓遭毁,康先生的头骨被绑在棍子上游街示众(此处与老师回忆有出入)。为了保护康先生的头骨,我提出将头骨收到博物馆作为"造反有理"实物展览 。展览结束后,我秉承"白骨不能朝天"的古训,趁乱将先生的颅骨及遗物收到一个木箱中,钉好并收藏了起来。1984年5月20日,先生的颅骨及遗物经清点上缴文物管理委员会领导。”

  自此之后,康有为墓位于枣儿山的原址尽毁,现在此处仅立有一块纪念性的石碑。

  但我们仍可通过一些介绍资料依稀重见原墓的大概风貌:康有为原墓封土,直径 4米,高3米,环以高 1.5米石砌挡水墙。墓外建一石砌弧形挡水墙,长约20米。墓穴为砖混结构,墓面西向,墓前植有松树八株。墓碑用黑色花岗岩雕成,高2.22米。碑面镌“南海康先生之墓”,碑阴刻墓志铭,皆由吕振文撰书。可见康有为的原墓也是十分简单朴素的。

  新址由刘海粟重新写碑文

  据王集钦老先生生前回忆,新的康有为墓址选择十分慎重 ,一开始王老先生主张新址定在湛山寺药师塔前,但未获批准,此后经省领导亲自出面并征得康有为后人同意,新的墓址才确定下来,这个墓址位浮山南侧,也就是现在的康有为墓。岛城著名的文史专家鲁海老先生曾陪同市领导去浮山选址,据称当地村民说这里叫“茅岭”。

  世事变幻,浮云苍狗。历经近六十年的风云,康有为终于得以安眠。1985年10月27日,青岛市政府举行了隆重的迁葬仪式。新的墓地占地七百多平方米,墓碑为大理石,市领导和康有为儿媳庞莲、弟子刘海粟等参加了仪式。

  先说墓地设计,新墓地由王集钦老先生设计,墓直径 7米,墓围墙高半米。墓碑高 222厘米、宽89厘米、厚30厘米,下有石供桌,正面系刘海粟撰写的“康有为先生之墓”7个金字,由掖县大理石厂精心雕制。棺匣70厘米长,为黑色有机玻璃制作,内衬丝绒,设计好后,由毕业于中央工艺美院的王鸿信用了两天的时间加工赶制出来 。再说碑文,康有为原墓的石碑碑文本为其弟子吕振文所题,但由于吕振文于敌伪时期投敌,故而原碑文被置于旁边。新的碑文由康有为弟子刘海粟撰写,其上写道:“公墓毁于丙午,今得市人民政府重修,背山临海,肃穆壮观。”

  刘海粟和康有为渊源很深,当时刘海粟尚是青年才俊,参加在美国“天马会”举办的画展,康有为看他画画老道,还以为他是“刘翁”,及至见面看他年纪轻轻,就欣然收他为徒。康后来悉心传授刘海粟书法技艺,刘海粟也始终感念这位前辈的知遇之恩,等到新墓落成,刘海粟作为康有为的弟子肩负起新碑文的书写工作。新碑文称康有为墓:“公墓毁于丙午,今得市人民政府重修,背山临海 ,肃穆壮观。”在新墓之中,葬有康有为幸存的头骨,墓地后面载有柏树六株,以此纪念“戊戌变法”牺牲的“戊戌六君子”。

  历经十余年的扩展,青岛大学的校舍已经遍及浮山之麓,当初还是崎岖之地的康有为墓如今已经马路畅通,驱车可至。记者曾经多次到康有为墓凭吊,此处庄严肃穆的气氛令人感慨万千,尤为令人感动的是,康有为墓前常有鲜花摆放。历史功过姑且不予评说,时隔近百年,依然能受到今人思念,想来老先生在天之灵或许可以得到安慰了 。

  其实康有为历经近百年的历史涤荡,在普通老百姓的心目中早已近乎于神的化身,这样说可并不夸张。有一件事恰可以为本文作结,2000年初青岛市政府根据市人大常委会议案精神,拨出专款,将康有为故居作为文物保护的一号工程进行全面维修,当时施工人员对故居地板进行挖掘时突然出现一条巨蟒,这把施工人员着实吓了一跳。他们马上跑到外面,直到午饭时还在讨论着:“康有为果真厉害啊,死了还化成一条蟒,看来他是个王爷啊……”

  记者 田野 实习生 刘潇 (感谢康有为故居纪念馆对本文提供帮助)

  作者:田野 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