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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市官员贪腐1.7亿幕后 拟提拔公示时遭举报(图)

2013年10月14日09:38 | 我来说两句(人参与) | 保存到博客
昨日上午,广州中院番禺沙湾法庭,被告人吴湛辉接受庭审,头发已变白。南都记者 方光明 摄
昨日上午,广州中院番禺沙湾法庭,被告人吴湛辉接受庭审,头发已变白。南都记者 方光明 摄

  东莞市委原副秘书长吴湛辉涉嫌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一案,昨日上午在广州中院番禺区沙湾法庭公开审理。检方指控,其涉案总金额达到1.7亿。其中涉嫌受贿4970万元,人民币3000万元、港币9200万元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公诉人称,受贿数额和巨额财产如此巨大,在广东省甚至在全国范围内实属罕见。这可能是广东近年职务犯罪的新高。

  已退赃9300万 香港两处豪宅也已变卖

  吴湛辉一案经广东省检察院指定管辖,由广州番禺区检察院审查起诉,吴湛辉就羁押在番禺沙湾看守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此设有刑事审判庭,就近开庭。

  昨日上午10时许,戴着脚镣手铐的吴湛辉被两名法警带入法庭,在被告席上坐下前,他频频与旁听席上的家人点头示意。此前其家人已应他的要求,全额退赃9300万元,涉案的两套香港豪宅已全部变卖。

  起诉书指控,2003年11月至2012年3月期间,吴湛辉在担任东莞市环保局副局长、局长期间,为东莞市恒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责人赖洪中(另案处理)谋取东莞市环保局下属的工业废物处理站的承包经营权,收受赖洪中贿赂4970万元。

  此外,2006年4月及2011年6月,吴湛辉两次通过地下钱庄转账9200万元港币,购买香港两处豪宅及停车场。2007年上半年,吴湛辉出借3000万元给赖洪中,后收回。这些明显超过其合法收入的巨额财产,吴湛辉无法说明来源。

  法庭调查之前,吴湛辉的律师提交了新证据,向法庭说明吴湛辉已退赃9300万元,后续的赃款也会全部退赃,目前已将在香港的两处豪宅变卖。

  “其中2800万元自己未具体经手,已记不清”

  吴湛辉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只表示受贿指控中有2800万元,自己没有具体经手,来龙去脉都已记不清了,请法庭核实。

  两个多小时的庭审中,吴湛辉一直保持直立坐姿,语调平静,语速极其缓慢,一句一顿。“具体的我不清楚”、“记不清”、“不是我经手的”是他回答涉及受贿金额时频率最高的几个回答。

  他在最后陈述时说:“我党性不强,犯罪原因是法律意识淡薄。女儿去年10月刚刚出生,当时自己被抓,至今还没有与小女儿见面。家里还有80多岁的父亲,我时刻都想念他们。希望法庭对自己从轻处罚。”在法官的追问下,吴湛辉承认自己和妻子还育有一名8周岁的大女儿。

  检方表示,吴湛辉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受贿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同时,吴湛辉检举揭发他人的重大犯罪事实,构成重大立功,可减轻处罚,但庭上没有透露被检举者信息。

  对于辩护律师提出案件应适用旧刑法的意见,公诉人认为,吴湛辉的受贿行为从2003年一直延续到2012年,在2005年和2011年分别购买房产,两罪犯罪时间均跨越了刑法修正案前后,应对罪行和自首、立功等行为适用现行刑法,“可以从轻”而非“应该从轻”。

  公诉人称:“受贿数额和巨额财产如此巨大,在广东省甚至在全国范围内实属罕见。这种犯罪事实清楚,犯罪情节恶劣的情况下,适用"可以从轻或减轻"已经是对其最宽松的评判。”

  经两个半小时的庭审,审判长宣布休庭,将择日宣判。

  检方指控

  地下钱庄转账9200万港币 购香港两处豪宅

  起诉书称,2006年4月,吴湛辉通过地下钱庄转账1600万元港币,购买位于香港罗便臣道9号荟萃苑10楼B座及其4楼2号车位。2011年6月,吴湛辉再次通过他人的地下钱庄转账7600万元港币,购买位于香港黄麻角道88号富豪海湾B 25栋屋及其两个停车场。两个物业分别位于港岛中环半山区和赤柱海边,前者为香港多位明星和名人居住地,后者所在的“富豪海湾”因环境清幽临近海湾,被认为是香港的超级豪宅小区之一。

  2007年上半年,吴湛辉出借人民币3000万元给赖洪中用于资金周转,后来收回。

  检方指出,吴湛辉的财产和支出明显超过其合法收入,高达港币9200万元、人民币3000万元,差额特别巨大,且不能说明来源,已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吴湛辉庭上承认,购买房产的资金是不合法收入。既非合法工资收入,夫妻二人也没有理财或者经商,来源记不清楚,且受贿的款项与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款项没有重合部分。

  帮人承包工程对半分利润 收受好处费4920万

  吴湛辉涉嫌受贿人民币4970万元,只与其任东莞市环保局副局长、局长一职有关。

  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11月,在时任东莞市环保局局长吴湛辉的支持下,赖洪中以东莞市恒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东莞市环保局工会签订了承包协议,承包该局下属的工业废物处理站。自2005年3月至2007年,赖洪中按照“分一半利润”的约定,共向吴湛辉支付了2150万元好处费。

  2006年12月,赖洪中再次依仗吴湛辉的支持,以恒泰公司的名义,承包经营东莞市环保局下属的工业废物处理站,承包期限由2008年10月1日延至2014年12月31日。其后,赖洪中按约每月支付人民币50万到60万元不等给吴湛辉。自2008年至2012年3月,共支付人民币2820万元。

  这一持续近9年的合作中,金主赖洪中向吴湛辉输送了人民币4970万元利益。

  受贿近5000万 均在环保局局长任上

  吴湛辉履历中,颇受外界关注的是其担任的虎门镇委书记一职。2008年9月4日,吴湛辉出任东莞经济重镇虎门镇委书记。

  初到虎门,吴湛辉对虎门的产业经济、城市规划及其他方面做了大量调研。次年3月,他提出把两度荣膺全国千强镇第一名的虎门,打造成“滨海国际商城”。2011年8月,投资总额高达530亿元的十项重点工程拉开序幕,被舆论认为是虎门造城的开始。然而,就在“造城”大幕拉开不久,吴湛辉便被调离虎门。

  根据指控,吴湛辉涉嫌受贿近5000万元的犯罪事实,全部案发于其任东莞环保局局长期间,与其任虎门镇委书记无关。

  辩论焦点

  离任后是受贿还是违纪?

  根据多名证人证言,东莞市环保局下属的工业废物处理站于1993年建立,1999年起由此前一直参与经营管理的陈某承包。2003年时,吴湛辉得知赖洪中有意承包后,将陈某的承包价透露给赖洪中。赖洪中从而得以提出更高的承包价,陈某被迫退出。

  2006年省环保厅考察工业废物处理站后,认为其排放不及格,要求搬迁新建。2007年,东莞市环保局将赖洪中的承包期限延续到2012年,即使吴湛辉即将离开,将合同进行续约,再次保证赖将承包权进一步延续。

  辩护律师因此提出,吴湛辉在2007年离开了东莞市环保局,客观上失去为赖洪中提供帮助的条件,不构成受贿罪,2008年起的2820万利益应作为违纪收入。

  而公诉人则回应,赖洪中知道改造新建必然要付出更多的成本,通过赖洪就向吴湛辉表示,因为成本增加,希望环保局能够将于2012年到期的合同延长到2014年。2007年将要离任的吴湛辉表示同意。赖洪中就有足够的时间承包工业废物处理站,获取更多的利润。吴湛辉客观上提供了帮助,符合受贿罪条件。

  有重大立功是否必须轻判

  庭审的最后,吴湛辉的律师为其作了最轻辩护。其中关于自首和重大立功情节,也得到了检察机关的认可。但是,对于是“应该轻判”还是“酌定可以从轻”,控辩双方有所争辩,公诉人强调说,虽然认定了自首和重大检举立功。但是此案的涉案金额均特别巨大,按照法律,“可从轻”就已经是最轻的处理,不建议必须从轻。

  值得注意的是,吴湛辉的辩护律师还罗列了许多吴湛辉的政绩,作为从轻处罚的理由。

  律师称:吴湛辉在任东莞市环保局局长期间,制定了全市超前的环境保护规划,环境质量大大改善,得到了国家环保部的充分肯定。东莞市因此被评为全国环保模范城市。吴湛辉在任东莞市虎门镇镇委书记期间,高标准完成了2010年-2025年虎门区域规划。

  (记者 陈万如 李平 吴雪峰 南方日报记者 刘冠南 实习生 秦华)

  拟提任东莞市级领导 公示时遭举报

  省纪委一查发现吴湛辉已是“裸官”,受贿数额巨大

  迅速摸清环保领域赚钱的门路

  吴湛辉1967年7月出生于东莞市中堂镇。1986年参加工作,仕途起步。起点是东莞市教育局的一介办事员,经过几年热身,迅速升到较高位置:历经外贸局、市府办等多个部门,及市政办综合科副科长、行政科科长、市府办副主任直至市政府副秘书长等岗位的历练。

  2002年,他在市政府副秘书长任上空降石排镇镇长。石排在东莞不过是三流镇街,不过对于当年仅35岁的吴湛辉而言,在仕途上的意义不言而喻。副秘书长空降地方担任镇长,这是组织部门提拔年轻干部的惯常做法。

  在石排仅仅呆了一年整,当时市环保局局长升任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吴湛辉填补了这一空缺。

  再次回到市级工作部门,吴湛辉把当时尚不太热门的环保局搅合得热气腾腾。上任当年,他列出了一系列清单:3月底4月初市政府召开广深高速公路两旁的环境整治工作现场会;5月初完成《东莞市固体废弃物处理处置工程规划》;6月底前,要完成清拆2100多间养殖场、清理生猪30万头的任务;8月份完成全市生活污水处理工程规划编制……

  同时他也迅速摸清了环保领域赚钱的门路—危险工业废弃物处理站就是个赚钱的工具,他以承包费过低为由,逼走原来的承包人,换来承诺能给他一半利润的赖洪中。赖洪中没有食言,数年间给他输送了近5000万元的现金。

  他还打算筹集上百亿资金,建设37家污水处理厂,让上级和市民看见自己的成绩。短时间筹集上百亿谈何容易。吴湛辉决定采用BOT模式来运作污水处理厂项目,他成功了。2007年,他被任命为市政府秘书长。

  拟提拔公示时遭举报

  吴湛辉在这一职务上的时间仅仅一年半,他又被空降经济重镇虎门,出任镇委书记。

  上任次年吴湛辉就拿出一本《虎门镇建设滨海国际商城工作方案汇编》,数十项方案关乎产业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经过两年的调研,2011年8月,耗资530亿元的虎门造城徐徐拉开序幕。吴湛辉希望在一年时间内干完十大工程50余个项目。

  “三年的活一年干完,长痛不如短痛。”吴湛辉自认为太急了一些。坊间的解读是,省委组织部门拟在东莞处级干部中提拔少量副厅级干部,若虎门一年内造城成功,定会为吴湛辉加分。

  吴湛辉几乎成功了。2011年10月,吴湛辉等12人被省委组织部予以公示,拟提拔担任市级领导干部职务。但公示之后的几个月,吴湛辉没有升迁,却被调离虎门,象征性地安排了市委副秘书长的职务。这年,他45岁。

  2012年10月8日,广东省纪委发布消息称,吴湛辉涉嫌严重违纪已被立案检查,此时距吴湛辉任东莞市委副秘书长不足8个月。

  省纪委当时披露,吴湛辉多次收受他人贿赂,数额巨大;违反廉洁自律有关规定,收受“红包”礼金及贵重物品一批。知情人士称,当时吴湛辉拟被提任东莞副市长,已通过了提拔名单,差不多要安排位置了。

  一个月后,党的十八大在北京召开。十八大代表、广东省委副书记朱明国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提到了吴湛辉案。朱明国称,“(上级)本来准备提拔他的,被举报经查实,才发现吴已是"裸官"”。

  赖洪中许诺将利润一半分给吴湛辉,吴湛辉默许。

  吴湛辉:我跟他不熟,从来没单独跟他谈过支持他。

  吴湛辉:2820万元现金,我没有亲自经手。

  吴湛辉受贿三招

  不主动

  不经手

  不拒绝

  [链接]

  向继任环保局长行贿者

  吴湛辉牵线介绍

  东莞两任环保局长相继失守。

  去年广东省纪委发布吴湛辉双规消息之前的3天,东莞市环保局原局长袁绍东被逮捕,他被指控收受870万元的贿赂,并于今年被广州市中院以受贿罪一审判处有期徒刑14年。

  2007年3月,时任环保局局长的吴湛辉被任命为东莞市政府秘书长,接任他的正是市政府副秘书长袁绍东。除了这一角色替位关系,两人此前在不少工作中多有交集。

  袁绍东案中两名行贿者之一,也与吴湛辉的介绍有关。袁绍东收受的870万元,是赖洪中和王武树行贿的,他们都在东莞从事环保回收工作,开有多家环保公司。袁绍东收受的870万元贿赂中,赖洪中“贡献”750万元。

  赖洪中的弟弟是时任东莞市监察局副局长赖鸿就。赖鸿就通过中间人吴湛辉增加与袁绍东的熟识度。2007年3月,袁绍东刚接替环保局长位置不久,吴湛辉就约他出来吃饭,袁绍东发现赖鸿就也在场。吃饭时,赖鸿就提到其哥哥赖洪中在经营工业废物处理的项目。

  贪腐手法

  掩人耳目:虚假出资协议,房产他人代持

  在吴湛辉受贿过程中,其兄吴湛林起了实际操作者作用。碍于公务员的身份,吴湛辉让吴湛林与赖洪中签订一份虚假的出资参股协议。收受贿款时,根据吴湛辉的指示,赖洪中将钱悉数通过银行转账至吴湛辉之兄吴湛林控制的东莞市莞晟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

  根据吴湛林证言,2006年通过吴湛辉妻子张某的名字,在香港购买了一家公司,通过这家公司购买了罗便臣道价值1600万港元的房产。根据吴湛辉的安排,通过港商刘巨浪,从地下钱庄把购房款转至香港。2011年,吴湛辉借吴湛林的名义在香港购买了赤柱富豪海湾的房产。这笔钱同样是通过刘巨浪和地下钱庄转移6600万港币到香港,其余1000万港币是吴湛辉自己从家里拿去的。

  而向赖洪中出借的3000万元,也是通过赖洪中的弟弟赖洪就来完成,还钱时直接交给吴湛林。

  受贿三不:不主动 不经手 不拒绝

  据检察院指控,赖洪中通过他人牵线结识了吴湛辉,私下许诺会将经营所得利润的一半作为好处费分给吴湛辉,吴湛辉听后表示默许。昨日在法庭吴湛辉表示认罪,但对数额提出意见:“关于受贿2820万元现金,由于我没有亲自经手,且都是现金,具体数额请法庭核实。”

  对于赖洪中和赖洪就的证词,吴湛辉也发表了异议:“我跟他不熟,只见过一两次面。而且每次都有他人在场。我从来没有单独跟他谈过续签合同事宜以及支持他公司经营。也没有当面谈过分一半利润给我。自己也从来没有查过赖洪中公司的利润多少。”

  吴湛辉称,环保局没有指定哪家企业为唯一的微型废物经营者,没有对新厂环保手续的申报审批以及相关方面相关审批提供帮助和支持,自己也没有要求提高好处费。

  吴湛辉其人

  空运心爱的红酒杯到外地出席酒会

  吴湛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下属眼中,他比较专横,在其亲友印象中,吴湛辉则是另外一番印象:严肃且敬业。

  7月23日,虎门镇委原副书记郑敏华在佛山受审时,郑敏华称,他曾在工作中多次遭到吴湛辉批评,认为其工作不力,郑敏华为此曾向东莞市委市政府申请去异地扶贫,就是想脱离虎门镇,但终未成行。

  另一条有关吴湛辉专横的传言,是2011年9月20日,虎门镇组织党政干部和部分企业家北上沈阳,举办2011虎门服装、电子信息名产品(沈阳)展贸会,当天下午召开的开幕酒会上,所使用的红酒杯,据说是虎门镇政府购买后,专程从广东空运至沈阳,这是为何?知情人士称,“这种酒杯是吴书记的最爱,工作人员临时在沈阳难以找到。”

  不过,在外甥陈某眼中,吴湛辉常常因为工作,一连20多天不曾回家,平时在家里对亲人的态度极为严肃。“当时纪委双规我舅舅,大家都不知道因为什么,还是政府的工作人员给家人打电话才知晓情况。”关于网上曾经有人举报吴湛辉为裸官一事,陈某表示不太知情,“我每次见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是在国内。”来源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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