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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心找个位子

2014年08月02日07:55 | 我来说两句(人参与) | 保存到博客
  刘锴

  年少时,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很大,便一门心思想着仗剑四海到外面闯荡一番。走上社会后,目不暇接地打量眼中的尘世,恨不得一口气将这个光怪陆离的大千世界吞下肚去。临近中年,却突然间“万丈雄心齐消退”,不再向往繁华喧嚣的都市生活,而是由衷地倾慕起儿时的田园生活来。

  标志之一就是恋乡。但凡空闲,我总会回到乡村的老家。几周未回,自己便像浮舟一样了无根基,活得毫无底气和生机。而每一次归乡,都是对心情的一次灌青。一进村口,望见熟悉的村落和缥缈的炊烟,心里就像洞开了两扇大窗,亮亮的阳光一股脑地漾进来,照得自己很青春、很透明。踏进老家坚实的庭院,那颗久悬的心才“吧嗒”一声落回原位,觉得四海安靖,天下无贼,一派中庸祥和气象。老家的一草一木虽然长年不改其容,却也“相看两不厌”。这里,无一处不是风景。阅读每一处久违的风景,如同老友重逢。大自然也有心声吗?当然有,它隐藏在每一处风景之中,等待和期盼着从远方归来的游子细细地品味,然后以徜徉的姿态深加感悟。

  标志之二是遐想。每次回乡,都会面对乡间的景物痴痴地遐想,仿佛那一株株桃树、一片片麻地、一棵棵白菜,都隐藏着我童年时许多走远的乐趣;仿佛乡间的一切景象就是整个童年的合订本,让我一想便跨越时空……老家的旧饭桌、纺车、捶布石、鱼网、八仙桌等物,历尽风霜,均已风烛残年,我让母亲悉心保存着,因为在这些东西的每一个磨损的棱角上,都刻满了我孩提时的艰辛和无邪。我甚至可以从中找回我丢失多年的童真,它们与时下的世故与城府相比,显得是那样的晶亮而弥足珍贵!

  标志之三是穿着。穿着家做布鞋上学的时候,心中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像城里孩子一样拥有一双锃亮的皮鞋。现在,皮鞋穿上了,却突然想穿妈妈做的千层底布鞋。相对于皮鞋来说,布鞋更柔软、更透气、更养脚。不仅穿鞋这样,穿衣也是如此:总想穿一件儿时样的花格衫,那东西跑起来在身上“忽嗒”、“忽嗒”地响,在炎炎盛夏,绝对祛暑!前些时,母亲给我捎来一双手织的线袜子。我穿在脚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和熨帖。穿上这双袜子如同罩一身长衫马褂,既是对母亲的敬意,又是对东方文化的一种景仰—郑板桥老先生认为:文化人最宜做的事就是穿一件青色长衫,教几个蒙童!

  时装我依旧在穿,因为我毕竟要融入现今的社会;但内心深处我却始终觉得:自己就是穿家织布的料儿!有人说回归是一种倒退,起码是一种坚守。我不敢苟同。我想,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心放置一个最合适的位置,让自己先行安稳下来,然后才可以谈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心不定何以定天下?

  当我把心埯进垄间的时候,我感到胸襟中正升腾着一种叫做自豪的东西—其实,自豪似乎还谈不上,因为我只是回到了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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