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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二战“猫眼神功”PK雷达之鉴(图)

2015年09月18日03:02 | 我来说两句(人参与) | 保存到博客
1944年的日美战役中,日本海军丧失了与美军一战的能力。(资料照片)
1944年的日美战役中,日本海军丧失了与美军一战的能力。(资料照片)

  日本人拿猫眼与雷达来对抗,更多是一种墨守成规的思维方式。人类总是倾向于沉醉在与自我有利的想象中,过分沉醉了,就会主动地为这种想象来找各种冠冕堂皇、庄严体面的理由,这是一种恶习,在自我的世界意淫中,逐渐变成一个反智主义者,比“二傻”还无可救药——二傻只是盲从,而这是坚定不移的蠢。

  关山远

  人眼比雷达厉害,知道不?

  估计抛出这个问题后,对方普遍反应是白眼一翻:当我二傻啊?

  是的,这个问题特别二傻,但是,笔者近日读二战史,却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二战期间,日本人,因算无遗策和热爱科学著称的日本人,却固执地认为:人眼就是比雷达厉害。

  这不是用“二傻”两个字就能说清楚的。

  

  当年,在日本海军部队,有这么一个特殊的群体:每天吃鳗鱼喝鱼肝油,服用特制的维生素A,目的是为了保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们是军舰上的瞭望员,夜战之前,他们像猴子一样爬得高高的,用一双肉眼在茫茫大海上搜索敌方舰只的踪影。

  据笔者考证,这个兵种仅仅存在于当年的日本海军。美国海军名将尼米茨特地为他的奇葩对手冠名为“猫眼”(CAT EYES LOOKOUT),因为猫的夜视能力极强嘛,可以异乎寻常地采集摄取到有效的光线,研究发现,猫的瞳孔在昏暗中可扩大至眼球表面的90%,一点微弱的光亮就足够它们觅取猎物。日本海军的瞭望员也练就了“猫眼神功”,在一片漆黑中,有效搜索远方的猎物。

  二战期间,日本政府征召一批作家从军组成“笔部队”,撰写战地报告文学或战地通信稿。“珍珠港事件”后,小说家丹羽文雄随日本海军参加了太平洋战争,他撰写过一篇在当时非常著名的报告文学《海战》,其中就描写了“猫眼神功”:“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就只有手持望远镜的瞭望员的呼喊"左41度,发现一艘舰影","左30度,敌舰,敌舰向我而来"……”

  在丹羽文雄的笔下,充满了对这些征战太平洋的“勇士”们的崇敬,更是对猫眼瞭望员钦佩有加。“猫眼神功”有多厉害?据当时记载,他们在黑夜里能够看清万米前后的军舰,然后日军在8千米内以探照灯和水上飞机扔照明弹实施攻击。

  不得不承认,日本民族的一大特点是能把事情做到极限,在舰队夜战这一块,日本人曾吹嘘“大日本帝国海军夜战技术誉满全球”,他们倒也有一些吹牛的本钱,日本海军以训练刻苦甚至残酷著称,兵员素质确实相当不错,且不论海军的炮术和操船技术,还是以“猫眼神功”为例,日本人练就了“斜眼”——人类的眼球上,夜间感光细胞的分布在眼球侧面的比眼球正面的多,所以,斜眼能在晚上看得更加清楚。

  在兵员素质这一方面,美国人也是老实承认有差距的。威利斯·李,二战期间美国快速战列舰队指挥官,此人视力相当好,他原来是一名射击运动员,1920年的安特卫普奥运会中,他一举获得5枚金牌,另获银牌与铜牌各一枚。他评价日本海军时说过:“我们应该认识到而且永远不应该忘记,我们的超级大国地位来自我们对雷达的拥有,因为当时我们在经验、技巧、训练和作战方面都比不上日本海军。”

  对的,一方面,他承认了差距,另一方面,他提到了雷达。

  

  威利斯·李后来官至海军中将,他与日本海军的第一次激烈较量,是在瓜达尔卡纳尔岛,这就是著名的瓜岛战役。在瓜岛,日军惨败,但猫眼对雷达,倒是不相上下。

  美日瓜岛战役历时半年,共爆发数十次海战,争夺瓜岛的第一次海战爆发于1942年8月9日凌晨,夜战,一时许,日舰驶抵战场时,日军猫眼瞭望员确实厉害,先发现了两艘巡逻的美军驱逐舰,而装备新型雷达的美军驱逐舰却未能发现日舰。一直到日舰下达总攻击令十分钟后,美军才反应过来。当时日军实施了轻车熟路的夜战模式:日军的水上飞机投下了照明弹,将美舰照得清清楚楚,日军的炮弹和鱼雷接踵而来。

  在瓜岛,这样的海战持续发生,总体而言,猫眼表现得不比雷达差。在1942年11月14日深夜发生的第二次瓜达尔卡纳尔海战中,美军于22点55分以雷达发现了日军舰队,5分钟后,猫眼瞭望员也发现美军舰队,又是一场在漆黑大海上的恶战。此战中,威利斯·李指挥的美军主力战斗舰南达科他号还发生了电力故障,无法使用雷达与火炮控制,自动装弹装置也失效,结果成了活靶子。

  后人分析说,瓜岛战役日军猫眼没怎么输给雷达,原因还是地理环境,当时美军所装备的雷达,虽然在洋面上搜索距离可以达到20海里,但是在瓜岛附近由于受陆地上山包的干扰,搜索距离一下子就降到了6000米。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因素,是当时雷达的技术与雷达操纵者的水平——后者当然无法跟苦练猫眼技术的日本海军瞭望员相比。

  但是,“猫眼神功”再厉害,对于日本海军来说,也是个“然并卵”的结果。在日美双方历时半年多对瓜岛的残酷争夺中,均损失惨重,最终日本因无力进行消耗作战,而选择撤军。美军完全占据瓜岛,而后是整个南太平洋的制海权,因此开始战略反攻。在二战中,瓜岛之战是中途岛之后日本的再次失败,也是日本从战略优势走向劣势的转折点。

  此后日本海军仍然依靠“猫眼神功”与雷达对抗,但是已江河日下,屡战屡败。说来也是,人总有用眼过度的时候,训练有素的猫眼瞭望员也是死一个少一个,但雷达技术却在不断进步之中。

  1944年夏天,前奥运冠军威利斯·李又一次出现在马里亚纳海战中,凭借雷达,美军战斗机已经能够轻易击落日本飞机,这是场毫无悬念的战斗,美国人后来称之为“马里亚纳猎火鸡大赛”——有点抗战神剧的味道了。

  此役是历史上最大的航空母舰决战。美军雷达能够清楚发现200公里之外飞过来的日军飞机——除了传说中的“千里眼”,这是人眼无法发现的距离。在俞天任写的那本著名的《浩瀚大洋是赌场——大日本帝国海军兴亡史》一书中这么评价:“从当时的飞机速度和航母的性能来说,只要在100公里处能确定来犯的敌机,就已经可以采取充分的对策了……因此日本飞机无论在什么方向都遭到美国战斗机的围追堵截,少数几架能穿过战斗机堵截的日本飞机又成为VT信管的猎物,整个马里亚纳海战就是这样。不是美军太狡猾,而是日军太无能。”

  这场猎杀“火鸡”的战役中,美军仅付出76人阵亡、损失123架飞机、4艘军舰轻伤的极小代价(美军的这些伤亡很多还不是日军造成的,而是油料用尽而坠海的飞行员被淹死了),却给日本造成了3艘航空母舰、两艘油轮及600架飞机被摧毁的巨大伤害。从此,日本海军丧失了与美军一战的能力,最终只能祭出“神风特攻队”的邪恶之招了。

  

  日本人跟雷达,不得不说这个故事:

  1942年2月,正在南洋横行霸道的日军占领了新加坡,在英国人的基地里,发现了2台新型电信电波武器,由铁骨、铜线等组成的装置,上面还标示有“YAGI”字样。日本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秘密武器,作为巨大机密运到东京,日本国内兵器本部的官员和专家们也是大眼瞪小眼,弄不清楚是什么玩意儿,尤其是“YAGI”——到底是啥呢?

  一直到战后,日本人才搞清楚,原来这是军用航空雷达装置中的高频率导向性天线,而“YAGI”的真相,更让他们吐血:这是日本电气工程学家八木秀次拿这个天线申请德、英、美国专利时的姓氏“八木”的罗马字黑本式拼音。大约在明治维新前后,美国人传教士黑本创始的按日文假名的读音拼写成罗马字。八拼写成“YA”,木拼写成“GI”。

  八木秀次早在1925年12月就将自己发明的高频率导向性天线的理论和技术结构在日本申请了发明专利,翌年又在西方国家申请了专利。若干年后的科学实践证明,有了“八木天线”这项重大发明,才有可能开发出高性能的雷达。但这是“墙内开花墙外香”的故事,当时的日本政府和日本的科学界,对这项发明的价值和重要性完全不理解,相反,西方国家却如获至宝。

  可以说,这是一个近代版的“乌尔班大炮”的故事。1453年4月12日,当君士坦丁堡城外的苏丹大军发射乌尔班大炮时,震耳欲聋,地动山摇,从来坚不可摧的城墙,被整段摧毁。炮击的轰鸣,烟尘和震动,即使经验丰富的拜占庭骑士和意大利佣兵,也感到恐慌。对平民来说,这更似世界末日的征兆。四处是狼奔豕突的人群,妇女晕倒在街上,无助的市民只能聚集在教堂,徒劳地期盼上帝的拯救。城内的皇帝、贵族和守军,无不在诅咒一个人:乌尔班。

  乌尔班是匈牙利人,那个时代最优秀的火炮设计师,掌握着当时欧洲最高明的火炮铸造技术,他先来到君士坦丁堡,希望通过为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效力,觅得一份锦绣前程。对于始终处于被包围之中的拜占庭帝国而言,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人才!没错,皇帝对乌尔班的技术很感兴趣,但只能提供一份微薄的薪金来留住这位匈牙利天才,皇帝很抠(实际上也很穷),即使是微薄的津贴,都不能按时发放。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乌尔班要赚大钱,于是投奔了拜占庭帝国的死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受到重用,赚了大钱——四倍于个人预期的薪水和一切的技术援助。没过几年,他造出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大炮(炮弹就重达1200磅),摆到了君士坦丁堡的城下。

  守军不惜一切代价来填补被乌尔班大炮轰开的城墙,包括昂贵的挂毯,也用来填充塌陷的地段。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这些挂毯,当年已经足够支付乌尔班的薪水了。

  君士坦丁堡后来陷落了,变成了今天的伊斯坦布尔。在守军的诅咒中,乌尔班的下场挺惨,在一次发射中,以他名字命名的巨炮炸膛了,他在旁边,给炸死了。不过,八木秀次一直活到1976年,寿终正寝,他去世的时候,那些死于美军雷达的他的同胞,已经深埋太平洋底三十余年了。

  

  一向以学习他国著称的日本,为什么没给自己的军舰装备雷达呢?

  日本当时的无线电能力并不是低到无法开发雷达,实际上整个太平洋战争期间雷达的最重要的心脏零件磁控管都是日本产的最好,二战前,英国人就曾经想把雷达技术卖给日本人,而德国人在帮助日本人掌握雷达技术方面也是鼎力协助。但日本人还是没有雷达,即使吃了大亏,还是陶醉在“猫眼神功”中。

  俞天任在《浩瀚大洋是赌场——大日本帝国海军兴亡史》一书中这么分析:“主要是思想意识上的问题,落后的意识使得日本海军只知道巨舰大炮,把每一个来之不易的铜板都用到能使舰更加巨,炮更加大的地方去,而对于巨不了舰大不了炮的地方绝不肯轻易花一个铜板。”尤其是在瓜岛战役时,美国人的雷达也没有胜过日本人的猫眼,这就给了那些反对雷达的人更加好的理由,即使后来装备了一些雷达,也经常自作主张把雷达拆下来多装一门高射炮或者高射机枪。舰艇空间有限,在不少日本海军眼里,与其搞一个转来转去没甚用处的玩意儿,不如装点攻击性武器更管用。

  日本是个独特的民族,有些思维的歧途,无法正常理解。

  比如说,在猫眼与雷达谁更厉害的争论中,结果就被日本海军给上纲上线了,他们把雷达定义为“胆小鬼的防御型武器”,怎么能跟英勇无畏而又能力超群的猫眼瞭望员相比?弄到最后,变成这样一通逻辑:美军搞雷达,那是因为他们贪图享乐贪生怕死,没有用大无畏武士道思想武装起来;他们没有猫眼神功,所以才要去依赖雷达,大日本帝国海军有猫眼,为什么要雷达?

  本来属于军事科学范畴的话题,结果被政治化或道德化了,这问题就没法讨论下去了,这天没法聊了,只能变成“火鸡”被人打了。

  用俞天任的话来说,那就是:

  “要真正了解一个民族,最重要的是去了解它的军事。大日本帝国海军,从建立初期的唯唯诺诺到令全世界瞩目不过用了四十年时间,之后又经过近四十年,便彻底从地球上消失了。这是一支充满赌徒性质的军队,也是一支很有创意的军队,它能够无视一切既存的政治经济军事规则和定论而孤注一掷,从而创下了不少"首次"作战的方式和创意,同时,这又是一支极为保守、固步自封、思维方式滞后于时代达数十年之久的军队。两种极为矛盾的性质相互依存,恰好正是日本民族性格的所在,这也预示着它除了悲剧性的下场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结局。最终,它的归宿也只能是大洋深处——那片与其说是它们的战场,还不如说是赌场,更是坟场的地方。”

  

  猫眼与雷达,无疑是历史上的一个笑话,但我们不能仅仅当成一个笑话来看待。

  就像我们无法因为“八木天线”与“乌尔班大炮”来嘲笑日本海军与拜占庭帝国一样,这样的真实故事,在中国历史上发生过多次。比如魏源在1842年编成的《海国图志》,在大清国内籍籍无名,却在1854年被翻译成日文,竟如石破天惊,很快在日本掀起一股《海国图志》热,呈现出朝野上下争相购读的场面,这本书,对接下来的改变日本命运的明治维新,产生了重要影响,以致后人扼腕叹息:魏源唤醒了日本,唤不醒中国……

  军事爱好者把雷达、VT信管和原子弹这三种武器,称为二战美军赢得太平洋战争的三大杀器,但任何一场战争的胜利,武器都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日本人拿猫眼与雷达来对抗,更多是一种墨守成规的思维方式。人类总是倾向于沉醉在与自我有利的想象中,过分沉醉了,就会主动地为这种想象来找各种冠冕堂皇、庄严体面的理由,这是一种恶习,在自我的世界意淫中,逐渐变成一个反智主义者,比“二傻”还无可救药——二傻只是盲从,而这是坚定不移的蠢。

  这样的蠢人蠢事,今天还有不少。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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