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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事四则(资治通鉴卷二五九之十二)

其一:孙儒死后,他手下将领刘建锋、马殷率军队四处劫掠。乾宁元年五月,他们到达澧陵县。邵州刺史邓处讷派邵州指挥使蒋勋、邓继崇率步骑三千人驻守龙回关。马殷先来到龙回关下,他主动派使者去拜望蒋勋。蒋勋等拿出牛肉美酒犒劳马殷的人马,马殷的使者劝蒋勋说:“刘龙骧(即刘建锋)既有智谋又有胆略,有术士说他会在荆州、长沙这一带兴起。现在刘骧麾下有十万军队,他们装备精良,士卒强壮,所向无敌,而你带着几千名乡兵去抗击他们,实在是太难了。你不如先撤回去,谋取富贵荣华,各返回乡里,不也很好吗?!( 刘龙骧智勇兼人,术家言当兴翼、轸间。今将十万众,精锐无敌,而君以乡兵数千拒之,难矣。不如先下之,取富贵,还乡里,不亦善乎!)”蒋勋等认为很有道理,便对手下人马说:“刘建锋和马殷允许咱们返回故里了。(东军许吾属还。)”士兵们听后都欢呼跳跃,纷纷扔下旗帜、盔甲和仪仗逃走。刘建锋命前锋士兵穿上蒋勋军扔下的盔甲,并打着他们的旗帜,向潭州开拔。潭州城内的人误以为是邵州的军队回来了,不做任何防备。于是刘建锋的军队直接进入潭州城,邓处讷这时正在府中举行宴会,结果被擒杀。戊辰(初七),刘建锋进入潭州城,自称留后。

其二:西川节度使王建围攻彭州城,城内缺乏粮食,出现了人吃人的情况。彭州内外都指挥使赵章见城已守不住,就出城向王建投降。王先成提出在彭州城外修筑一条象龙尾一样的登道,连接到城上的短墙,以便攻入城内。丙子(十五日),西川军登上彭州城,杨晟仍率军竭力奋战,刀子都虞候王茂权将杨晟斩杀。彭州马步使安师建被俘,王建想让他投诚,安师建流着泪谢绝道:“我誓与杨司徒同生共死,不忍心独立留在世上,只求快把我处死就是对我的恩惠了。( 师建誓与杨司徒同生死,不忍复戴日月,惟速死为惠。)”王建再三劝导,安师建坚不听从,王建只好将安师建处死,并以相应的礼仪埋葬和祭奠他。王建把改赵章为王王宗勉,改王茂权为王宗训,改王钊为王宗谨,改李绾为王宗绾,把他们都收为养子。

其三:六月戊午(二十七日),朝廷任命翰林学士承旨、礼部尚书李溪为同平章事。诏命刚刚宣布,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就从朝中大臣的班次里出来夺过诏书放声大哭。唐昭宗问刘崇鲁为什么要哭,刘崇鲁回答道:“李溪为奸诈邪恶,他依附杨复恭、西门君遂,才得到翰林学士的官职,根本没有做宰相的能力,任命他为宰相会危害大唐的天下。( 溪奸邪,依附杨复恭、西门君遂,得在翰林,无相业,恐危社稷。)”于是李溪被罢为太子为傅。唐昭宗曾向李溪学习文化,崔昭纬担心李溪当了宰相后会分去他的权力,因而指使刘崇鲁出来阻挠。李溪连续十次进呈表章进行申诉,他表章内写道:“刘崇鲁的父亲刘符贪污受贿践踏法度,事发后自杀;刘崇鲁的弟弟刘崇望和杨复恭交情很深,刘崇鲁本人则曾在庭堂之上公然叩拜田令孜,并为朱玫起草篡夺帝位的表文,可是他却说我交结宦官,这与怀里抱着赃物嘴里却高喊捉贼有什么两样!况且按惯例,身着粗绸巾和浅色衣带等不吉利的服饰都不能进入宫内殿堂。我若是果真没有才识,刘崇鲁自然应当上呈表章论说陈述,怎么能在宫中正殿上嚎啕大哭呢!他这样做对国家是不祥的预兆,丧失了做臣子的礼节,请求治他的罪。( 崇鲁父符受赃枉法,事觉自杀;弟崇望与杨复恭深交,崇鲁庭拜田令孜,为朱玫作劝进表,乃云臣交给内臣,何异抱赃唱贼!且故事,巾惨带,不入禁庭。臣果不才,崇鲁自应上章论列,岂于正殿恸哭!为国不详,无人臣礼,乞正其罪。)”唐昭宗诏令中止刘崇鲁当时所任的官职。李溪仍然不停地上呈表章,要求将刘崇鲁诛杀或流放,表文写了好几千字,对刘崇鲁的痛斥无所不及。

其四:十二月,李匡筹派大将率步、骑几万人前往救援新州。李克用挑选精壮士兵在新州东南的段庄迎战,把李匡筹的人马打得大败,斩杀一万余人,并把活捉的三百将校用绳索捆绑起来,在新州城下示众。当天傍晚,新州军便向李克用投降。辛亥(二十三日),李克用进攻妫州。壬子(二十四日),李匡筹又派军出居庸关,李克用派精锐骑兵阻击其前锋以使李匡筹的人马疲惫,另外又派步兵将领李存审从小路绕到背后进行夹击,李匡筹的幽州军队再次大败,被斩杀俘获的数以万计。甲寅(二十六日),李匡筹携带家人逃奔沧州,义昌节度使卢彦威看上了李匡筹的行李资财、歌妓妻妾,于是派军在景城伏击,将李匡筹杀死,所有人马都被卢彦威俘获。李存审本来姓符,是宛丘人,李克用将他收养为义子。丙辰(二十八日),李克用进军幽州,幽州守将投降。李匡筹愚昧软弱,当他刚刚出任幽州节度使时,他的哥哥李匡威知道后对属下将领说:“做哥哥失去的城池,让弟弟获得了,仍然没有出我们李家的门,我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只可惜李匡筹缺乏才干,恐怕难以保得住,能够守住两年时间,就值得庆幸了!( 兄失弟得,不出吾家,亦复何恨!但惜匡筹才短,不能保守,得及二年,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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