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1日 搞笑频道最新文章 搞笑频道最新文章

操老师死了!

........................................................

这些文字推送之前,我发给操老师的妻子看过。

我说:“我写的是白描式小说。”

她说:“谢谢你,只有我和你懂操老师。”

——题记

操老师死了,年仅55岁,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操老师算是我的发小。虽然我们不是出生在同一个村子,但我们从小学一直同学到高中,比很多发小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

操老师能够成为操老师,历经了多年的坎坷。

操老师出生在一个极端贫困的家庭,父亲天生残疾,腿脚不方便,田地里的劳作全靠母亲。

操老师兄弟姐妹6个,三男三女,操老师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姐姐。

小学到高中,操老师的学费基本上是亲戚凑的或者老师担保的,高中时期的生活费基本上靠周末帮学校做零工维持。

操老师高中毕业那年,姐姐结婚了,父母希望操老师辍学南下打工维持一家的生计。

但操老师放不下书本的快乐。

操老师高中期间根本没朋友,他不跟同学逛街,不跟同学扎堆,甚至上体育课都是独自完成老师的口令。操老师那补丁衣服和漏出脚趾头的解放鞋,在同学眼里就是另类。操老师只能在书本里才能安放灵魂。

操老师唯一让同学和老师刮目相看的就是每次考试靓丽的分数和屹立不倒的第一名。

辍学打工?不是操老师的心愿。

高考放榜了,操老师还是全校文科第一名。

操老师深入研究了能看到的所有招生政策,他选择了师范大学中文系,那是唯一不用交学杂费的专业,毕业后立马就有个稳定的岗位。

操老师的大学四年没花过家里一分钱,每月还能结余几块钱伙食津贴帮助弟弟妹妹。

大学毕业了,父母和兄弟姐妹满怀希望,期盼操老师回到本县教书,一是可以给落魄的家庭一点颜面,二是可以就近照顾弟弟妹妹;县教育局也希望操老师能回到县一中教书。

但操老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远赴云南,去了澜沧江边的一个傈僳族聚居的乡中学任教。

操老师在异乡工作了整整十年,那个暑假,第一次带着老婆和龙凤胎孩子回到老家。

操老师一家在老家停留了一个星期,很少说话,每天只是早出晚归给父母干农活,然后给一家人留足了返回学校的车费,把剩下的5000元钱都留给了父亲。

操老师离开老家的先一个下午,初中的班长特意去看望操老师,他俩喝了一场大酒。

操老师离开老家了,那是操老师大学毕业后唯一一次回老家,再一次回老家就是化为粉尘的躯体了,

操老师死后,班长哽咽着公开了那次见面的内容——

操老师是去了云南的第三年结婚的,妻子是傈僳族姑娘。

那时操老师单身一个,连续教初三,还当班主任,他没事就家访。

一个下午,操老师去了当时的学生也就是后来的妻子家里。

妻子的父亲早年上山干活跌落澜沧江,妻子的母亲拉扯着三个孩子艰难度日。妻子是三姊妹的老大。

面对漏光的茅屋,黑黝黝的木墙,操老师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读初三的妻子灿烂地对操老师说:“老师,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嫁给你,我想让你成为我家里的男人。”

操老师未置可否,只是默默地流泪,离开时给妻子留下了50块钱。

第二天上课,操老师没见到妻子。第三天,也没见到。第四天,还是没见到。

第五天,星期六,操老师再一次去妻子家里家访。

妻子的母亲说:“孩子去县城打工了,这书读不起,不读了。”

辍学的第二年过年,妻子去学校找操老师。那个夜晚,妻子留在了操老师的宿舍里。那年,妻子刚满20岁。

操老师成为了妻子一家的顶梁柱。再后来,他们有了一双龙凤胎。

日子一样很清苦,但很祥和。

操老师死后,妻子孩子护送骨灰回了操老师的家乡,对公婆讲述了操老师的故事。

操老师是学校唯一的名牌大学毕业生。

操老师埋头苦干,校长视若明珠。

校长的女儿与操老师同龄,在乡政府做临时工,校长想成就一番好事。可几个回合下来,校长千金嫌操老师不解风情,跟乡长的儿子私奔了。

操老师与妻子结婚后,校长很不高兴。

操老师没有成为校长的贤婿,也没有了校长的关爱。

操老师也乐得清静,校长安排什么工作就干什么工作,从不问工资,从不问补助,也从不问职称。学生和妻子孩子就是操老师的所有。

操老师也有过很多次离开乡中学去县城的机会,但操老师离不开,那里是妻子和孩子的老家,操老师是那个穷家的顶梁柱,操老师不能让孩子重复自己的童年。

大学毕业到55岁结束,操老师一直担任语文课,一直担任班主任。

30多年,操老师跟学生时代一样没有朋友。

岁月的磨砺,生活的折腾,操老师似乎拥有了一个男人该有的一切,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偶尔闲下来,特别是没有阳光的下午,操老师就独自去澜沧江边静坐。看云,听风,观水。静静的,默默的,能进入他心里的是那片低沉的乌云。

没有人知道操老师在干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操老师在想什么。他没有朋友,也从来不跟妻子说他的心思。

操老师的两个孩子还是很争气的,双双大学毕业,双双走出了澜沧江,双双定居满眼高楼的魔都。

妻子说,操老师只有说起孩子时才灿烂。

孩子替操老师实现了梦想。

操老师53岁那年,龙凤胎同一年结婚了,女婿是魔都人,媳妇是苏北人。

操老师54岁那年,妻子去魔都带孙子了。

操老师一个人守着学校的宿舍,守着妻子的老家。

有家又没家的日子里,操老师一有空就雷打不动地守在澜沧江边,周末时甚至带着干粮一守就是一整天。

操老师还是没有朋友。寒暑假,他既不去魔都,也不回老家。或许,他心里怕着什么东西。

操老师的魂灵到底属于哪里,他不说,人们也不问。

操老师55岁生日那天,恰好星期六。

操老师早早地去到妻子家里。

那个家已经不是30多年前的家了。茅屋换成了砖瓦房,还有了彩电。但妻子的母亲已经跟妻子的弟弟妹妹去县城居住了。除了操老师偶尔前往开开门,再无什么声响。

星期一,操老师破天荒没到学校上课。

校长四处联系,操老师渺无音讯。

校长辗转联系上操老师的妻子。

妻子对着手机长叹一声,要校长去她老家看看:“他一定在那里。”

校长带着几个同事去了。

大门关着,没拉栓。

操老师静静地趴在餐桌上,桌上放着一个空酒瓶和半包香烟。

操老师确实死了。

校长报了警。警方建议尸检。操老师的妻子不同意。

妻子说:“他本不属于这里的,我懂。但,他也不属于他的家乡。他是个无处安放的灵魂。让他安心走吧。”

龙凤胎支持母亲。

操老师被送去了火葬场,化为一娄青烟。

妻子孩子护送操老师的骨灰回到了操老师的老家。

妻子一路无言无泪。

孩子一路欲哭无泪。

操老师的一些发小和中小学部分同学给操老师办了个简短的葬礼。

葬礼上, 操老师90多岁的父母没有哭,操老师的姐姐弟弟妹妹没有哭,操老师的发小和同学没有哭。

没有人想过要去解开操老师定居异乡和驾鹤西归的原因。

葬礼过后,从来不发朋友圈的操老师的初中班长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他姓cāo,享年55岁,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走,但我知道他拯救了他心里的银河系......

..............................................................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平台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搜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阅读 ()